河東體育場灰色的煤渣跑道上留下一串腳印和車轍,53歲的于再榮扶著輪椅,步履沉重,妻子盧鳳華攙扶著他,緩慢前行。
10年來,河東體育場是于再榮夫婦以及眾多鍛煉者生活中難以割舍的地方。
這個曾經繁華的場所,時光擋不住它的頹勢,然而,頹敗也阻不斷人們對它的感情……
雜草叢生
掩不住的荒涼
坐1路公交車到河東終點站下,再往里走一段土路,便到了河東體育場。橢圓形的圍墻每隔一段有個鐵門,圍墻上端是一圈護欄,看門的許大爺說,體育場一共11個門,平時就開一個。
走進體育場,滿眼空曠,齊膝高的草沿著墻根兒瘋長,夾雜著零星的黃花,幾只蝴蝶撲騰著翅膀。
體育場旁邊的兩個籃球架,一個只剩下籃筐,另一個只有殘破的籃板。水泥看臺空無一人,鋼管護欄曬得燙手,一條黑色的大狗溫順地走在看臺最高處,不時停下來,望一望臺下正在跑步的主人李先生。
李先生光著膀子,滿是汗珠的身子在陽光的照射下油光發亮,結實的肌肉掩飾了他50歲的年齡。
他是秦港公司的一名工人,幾乎每天都來跑步,已堅持了兩年多,體育場的荒廢,讓他覺得可惜。
像他一樣喜歡來這兒鍛煉的,還有附近的幾十位居民,“每天早上五六點鐘就有人來這兒鍛煉。”許大爺說,體育場如今的人氣,早已不如當年。
“它就像位80歲的老人,倒了扶不起來了,投資也不值當的。”許大爺的值班室就在主席臺的二樓,原本是體育場核心位置的主席臺,如今擺放著花花草草,用來打發閑暇時光。
站在主席臺上,當清風拂過,似乎能聽到這座體育場昔日的吶喊加油聲,看到人山人海的熱鬧畫面……
追憶往昔
道不盡的榮光
河東體育場是上世紀80年代秦皇島港務局建設的,曾經名噪一時。在每個喜歡它的人眼里,都有一個不同的故事。
跑道上,51歲的孟凡成健步如飛,身后飄起灰色的塵土,他早已習慣了來這兒鍛煉,至今已有15個年頭。
上個世紀80年代,這塊都是池塘和水洼的地面被一點一點平整,一個寬敞的體育場落成在眼前,那時,還是毛頭小伙兒的孟凡成特意去看,感受就是驚艷。
“煤渣跑道黑得發亮,白色標線新得刺眼睛,再看那足球場,觀眾席,火炬臺,設施要啥有啥,氣派!”說起這些時,老孟扶著一半都銹成了黑黃色的計時臺鐵架子,眉飛色舞。
“推開窗就是體育場,多少比賽都是在樓上看的。”今年30歲出頭的王慶,小時候的家就在體育場旁邊,北面的窗戶正對著場內,不出家門就能在窗臺上觀看各種比賽、運動會的“現場直播”。
“除了以前港務局兩年一次的運動會外,還有各個單位、學校的大型活動,特熱鬧。”王慶的記憶里,河東體育場最輝煌的一幕是在2000年左右舉辦的一次演唱會,“我記得郭峰也在這兒唱過歌。”
許大爺說,幾年前體育場還舉辦過一次運動會,從那之后,體育場就變得冷清。前不久一場風雨把一個入口的鐵門吹倒了,他向上面匯報維修,但沒有答復,他臨時用繩索給固定了起來。
期盼重建
化不開的濃情
體育場是體育賽事的競技場,而在河東體育場,各種競技比賽早已不在,剩下的是硬件設施日漸破落與市民對體育場地旺盛需求的反差。
“現在能對普通市民免費開放的體育場,對于我們這些愛運動的人來說太珍貴了。”孟凡成說,在這里他結識了不少朋友,見證了很多人與這塊場地的感情。
體育場的西北邊觀眾席上,“發展體育運動,增強人民體質”的標語留著一個時代的痕跡,標語牌銹跡斑斑,孟凡成悵然地說:“這些年聽來不少傳言,說要改成這改成那,真怕沒了這塊地方啊。”
20多年前,于再榮和妻子眼見著河東體育場拔地而起,也感嘆過它的闊氣,卻沒想過,體育場跟自己如今的生活是這樣息息相關。
一次車禍后,于再榮行走困難,為了康復,妻子每天扶著他來到體育場鍛煉,一圈又一圈,走到頭發花白,而體育場也日復一日變得老舊、斑駁。
盡管破舊,但沒有了這個體育場,日子會怎樣?于再榮夫妻緩緩地走出體育場,“對一些需要鍛煉恢復健康的人,這里就像救命的地方,離不開它了。”
“好多身體有毛病的老人都來這兒遛彎、鍛煉。”老孟說,這兒至少比馬路上安靜、安全。
叢生的雜草、銹蝕的宣傳牌、被風吹倒的鐵門……滄桑背后,是難以割舍的一往情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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