坦白說,作為一個非球迷或者偽球迷,我關心王菲與林夕合作新歌的興趣,顯然要遠甚于蓮花山展鵬足球場。但促使我再次思考這個話題,是因為翻開號稱中國“包郵”地區最大的晚報,9月4日的體育版以近乎三分之二的版面,刊載了題為《深圳兩萬人投票,抗議拆球場蓋摩天輪》的報道。回頭再去度娘上看看,好像不少媒體都關注了這場文雅的球場之爭。
這是很奇怪的一件事:那么多千里之外的人,似乎都在緬懷展鵬足球場的離場。
媒體間流傳甚廣的一組數據,是今年年初得知展鵬被規劃為商業用地、面臨拆除后,“海風一號”發起的“反對拆蓮花山球場建高樓之全民大簽名”活動,據說截至9月3日凌晨兩點,已有28740人投反對票,比例高達95%,而投支持票的有1674人,占5%.
拋開刷票的可能,我依然相信這個數據是真實的。但面對這個炙手可熱的數據,還是需要來點冷思考:一來,這個投票結果雖然是客觀的,但總有點先入為主的攛掇之意。只要有人暗示說,要拆了球場蓋高樓,這么一來,不是球迷肯定也要“路見不平一聲吼”,因為中國民眾是最討厭政府賣地啊蓋樓啊什么的。但問題是,福田中心區這么大的地塊將何去何從,本來還在討論,還沒有最后定論,也就是說,它也可能是拆了球場蓋廉租房、或者拆了球場變廣場舞中心,那么,如果以后面的揣測來主導投票,還會有那么多人反對依法關閉足球場嗎?誠然,民意當然要敬畏,但有時也要看看洶涌的民意是從哪個方向而來。
二來,網友或全國輿論關注展鵬事件,恐怕并不是要誓死?衛這個球場,而是借機表達背后深沉的“醉翁之意”.拆不拆足球場是個嚴肅的是非問題,就像江蘇紙媒在“編后”中說的,“展鵬足球場既是非法用地,‘被拆’就天經地義,這背后有什么糾葛,非深圳市民也不會太過關心,但有一個事實無法掩蓋:市民原本就有限的健身運動空間,正在被高樓大廈所侵蝕,這也是深圳球迷群情激奮的最主要原因。”說得更直白一些,沒有人為拒拆點贊,在拆不拆展鵬足球場這個問題上,共識還是“法理”二字,而圍觀者最大的感觸,是提請地方部門關注當地市民在健身運動空間上的合理訴求。譬如此事讓人聯想起國家體育總局的一組數據,目前我國經常參加體育鍛煉人數達到4億,但人均體育場地面積僅1.2平方米,遠低于日、韓等周邊國家平均水平。而國務院9月2日召開的常務會議,業已明確提出要加快發展體育產業,促進體育消費推動大眾健身。
也許,在更多人眼里,所謂支持展鵬足球場,并非支持其游走在法律與秩序的底線之外,而是寄望借助這種聲勢,向疏于關愛大眾健身的地方部門喊話罷了。讀懂這層民意,才不至于誤會了外地輿情對“展鵬”的“一往情深”.
世界滄海桑田,足球場不是來自“創世紀”,自然也不會在時間長河中堅持到底。至于這片土地,建公園還是蓋高樓,開發還是撂荒……可以博弈,可以商榷,但總要尊重程序。于一個局外人來看,此事中,激情與理性之辯,民意與公意之爭,乃至對公共健身空間的吁求,可能比板上釘釘的足球場關張更耐人尋味,更有看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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