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中國足球市場這塊蛋糕當中,校園足球部分恐怕最不受投資者待見了。原因很簡單,贊助中超聯賽、俱樂部以及各支國字號球隊,至少可取得一定的品牌提升效果,校園足球則缺少投資變現的路徑。
然而,校園足球又是整個中國足球產業的金字塔塔基,不可以坐視不理。
去年年底,隨著習近平總書記、李克強總理對抓好青少年足球、加強學校體育工作作出重要指示,發展校園足球上升為國家戰略,校園足球的主管部門也由體育部門轉為教育部門。教育部近日下發通知,要求到2017年,在全國范圍內遴選出兩萬所校園足球特色學校及30個左右的校園足球試點縣(區)。
過去校園足球的中央撥款只有5600萬元,如果將這筆錢投向這兩萬所校園足球特色學校,好似“撒胡椒面”,效果極其微小。因此,《中國青少年校園足球發展規劃綱要(2015年~2025年)》調研起草者向高層建議,將5600萬元的中央撥款提高到3.5億元。
不過,若想補齊中國校園足球的歷史欠債,這筆錢恐怕不夠。以青少年足球培養體系高度發達的德國為例,目前共有8000多萬人口,球場總數在6萬多塊,即每1300多人即擁有一塊足球場。2006年德國世界杯結束之后,德國還在全國范圍內新建了1000多個小型足球場,專供青少年踢球。
而在中國,足球場這種基礎設施嚴重供給不足,早已成為足球運動推廣的瓶頸之一。城市情況尚好,在中國廣大農村的小學和初中,校園內沒有足球場是再常見不過的事。在足球氛圍相對濃厚的四川省成都地區,也只有300多塊足球場,大約每5萬人才擁有一個足球場。
德甲聯賽CEO克里斯蒂安·賽菲特去年7月隨德國總理默克爾訪問成都時,專門問到了成都球場數量的問題,他在聽到上述數字之后說:“在中國,有很多孩子熱愛足球,讓他們有場地盡情踢球是城鎮化建設中需要注意的細節之一。”
截至2013年,我國共有小學32.01萬所、初中5.94萬所、高中3.12萬所。這中間有多少學校沒有足球場,尚缺乏權威統計。可以肯定,如果讓全國的孩子都有場地踢球,必將需要一筆極其龐大的資金投入。業內人士估算,一塊帶有400米塑膠跑道的標準人工草皮足球城,從地面硬化、排水到草皮采購、鋪設的全部成本在300萬元~500萬元。不過,最難突破的不是建設資金,而是高昂的土地成本。
假設在上海,一塊住宅用地規劃容積率為3,樓面地價為2萬元/平方米,每平方米的成交價格即達到6萬元。如建設一塊100米×60米的標準足球場,相當于讓土地擁有者失去3.6億元的賣地收入。如建設一塊面積約為800平方米的五人制足球場,損失也高達5000千元。在地價只有上海1/10的中小城市,建設一塊足球場同樣損失上千萬元。
對于校園足球這種準公共產品來說,政府向俱樂部購買服務,委托后者培養孩子,可以;政府引進社會資本,投資有潛力的孩子,也可以。然而,球場這種公益性質濃厚的基礎設施建設,還是需要政府親自埋單。
據媒體報道,為加大專業足球場館、業余足球場館和和校園足球場館的建設力度,國家擬專門制定足球場館建設“十三五”規劃。國務院也在去年10月發布的《國務院關于加快發展體育產業促進體育消費的若干意見》中寫道,要求各級政府結合城鎮化發展,統籌規劃體育設施建設,合理布點布局,重點建設一批便民利民的中小型體育場館、公眾健身活動中心、戶外多功能球場、健身步道等場地設施。
上述規劃和意見,都需要用地指標,這對地方政府來說與割肉無異。因此,不管是為校園足球配建場地,還是為全民健身提供基礎設施,都需要更具操作性、可行性的細則。細則的關鍵或在于中央政府和地方政府的利益分擔,即前者需要通過一定的經濟補償和政績犒賞,提高后者的積極性。最終之目的,正如習、李指示中的愿景,推進校園足球普及,促進青少年強身健體、全面發展,夯實國家足球事業人才基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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